第十二章 爱找茬的恶毒教习

夜已深，窗外草丛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，净心寺是皇家寺院，平日里香客很少，很是清净。我将师太扶起来，送她到门口，她摆摆手劝我：“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她转过身就朝阶梯下走去，我隐隐听到她口中念念有词“情不为因果，缘注定生死”。

我摇摇头行至香案前，为裴将军的长明灯添了灯油，正准备回去休息时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我笼了起来，我以为是贼人偷袭，正欲张口呼喊时，阿泽温暖的手掌覆上了我的唇。

我禁不住耳下一热，红晕一直涌到脸上，他一声不响，牵着我的手朝寺庙后山走去。漆黑的夜空里，有一颗金色的星星一跃就挂在了天幕上，夜空也从墨汁黑变成了葡萄紫，这颜色像极了阿奈酿的葡萄酒。

我被他温暖的手掌牵着，心里像有一只小蟋蟀伏在那里，痒痒的。四野寂寂，夜风吹过我的耳畔，也撩拨着我悸动的心。

我们在杉树下的一颗大石上并肩而坐，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纸包拆开递给我，烧鸡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，我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，在净心寺住了半月，每日都是清淡无味的斋饭，吃得我肚子里都要长草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肉了？看在烧鸡的份上，我就原谅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了。”说完我就大口吃起了手里的鸡腿。

“最近差事繁忙，实在有些脱不开身，你别怨我，我心里是记挂着你的。”阿泽语气里充满了歉意。

我听他这样说，心里一软，先前对他的怨怼顿时就烟消云散了。

“你还记得之前我在小溪边问你的问题吗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。”我举着手里的鸡腿，神色肃然地问他。

他沉吟了一会，皱着眉问我：“你为何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？难道是因为吃醋？”

我朝他翻了个白眼，斥道：“吃醋？你让我对一个陌生男人吃醋，怎么可能！”

我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是想着，如果皇帝后宫有很多夫人，那就没空理我了，这样我就能安然在后宫度过平静的后半生了。”说到此处，我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，我可真是可怜，后半辈子就要蹉跎在这重门深禁，永不见天日了。

还有我喜欢的阿泽，我和他只能像牛郎织女那般，隔着宫门遥遥相望。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
我急忙蹲下身，将手探进脚边的溪水里搓洗起来。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，落进溪水里，泪珠又溅起水花打落在我的手腕上，一时我也分不清这到底是我的眼泪，还是淙淙流淌的溪水。

这天晚上，我又做梦了。梦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，他按着我的肩膀，哭着质问我为何要抛弃他。他哭的很伤心，我看到他一身红色的喜服里有鲜血正洇洇地往外流淌，喜服渐渐变成了暗红色，地板上也尽是黏腻的鲜血。

我惶恐不安地看着他，试图想要看清他的脸，但他的脸上好像蒙了一层纱，我怎么也看不清，一着急，我就惊醒过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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